趨勢 = 資金 + 心理
我們都知道,投資要買低賣高,你可能聽過一句話:「趨勢 = 資金 + 心理」,這是投資大師科斯托蘭尼的經典公式,理論上 :
上漲趨勢到最高點賣出
下跌趨勢到最低點買進
投資市場上,價格上漲與下跌,離不開資金的流動。但你若只看資金的移動,卻忽略了推動資金背後的「心理」,那你就錯失了理解趨勢的關鍵。
那麼,什麼東西能影響大多數人的心理?
是數據?是財報?是技術分析?
其實都不是,真正能觸動人群情緒、讓人不理性地瘋狂跟風、甚至加槓桿進場的,是一個具有超高傳染力的「故事」。
沒錯,是故事。
「故事能驅動情緒,而情緒驅動經濟決策」,這句話正是諾貝爾獎得主「羅伯特·席勒(英語:Robert James Shiller,1946年3月29日—)」在《故事經濟學》中不斷強調的觀點。

作者是羅伯.席勒,一位在行為經濟學領域深耕多年的學者,也曾因其對資產價格、泡沫與行為金融的貢獻,在2013年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。
為什麼我們要研究故事?因為錢,會流向人相信的地方;而人們相信的,往往是那些能引起共鳴、容易傳播的故事。
你仔細觀察,每一波資產泡沫的背後,幾乎都站著一個強大又迷人的敘事,它們像病毒一樣,在媒體、社群、名人口中快速擴散:
- 網路泡沫(1999):科技將徹底改變人類生活,投資早期網路公司就等於搭上時代列車
- 房市泡沫(2008):買房就是投資,永遠不會虧,房地產是最穩的資產
- 加密熱潮(2017、2021):比特幣去中心化、打破金融霸權,NFT 則是數位世界的所有權革命
- AI 熱潮(2023 起):AI 將取代一切工作,不投資AI等於落伍
這些故事,也許有其真實性,但當它們變得簡化、極端、人人都會轉述,情緒被放大到極致,就很容易演變成群體非理性的泡沫推手。
一個故事是如何感染整個市場的?又該如何提前判斷它的傳播階段、從而找到趨吉避兇甚至翻轉人生的機會?
為何投資需要研究故事
在傳統經濟學界,解讀市場的方法大多離不開數學模型、統計迴歸、線性預測,或者對經濟指標進行回歸分析。從GDP、利率、就業數據,到企業的財報與盈餘展望,這些都是分析師們最熟悉的工具。
但席勒觀察到一個關鍵問題: 真正驅動市場波動的,不完全是數據,而是人。
而人,並非總是理性的經濟人(Homo economicus),反而更像是會受到「情緒」、「信念」與「集體心理」牽動的群體動物。尤其在資產價格上漲的時候,那些原本應該理性分析的人,也很容易被帶入一種集體高潮的氛圍中。
席勒指出,在這樣的氛圍下,故事就像火種一樣,開始蔓延。一個「大家都在談的敘事」往往會取代冷靜分析,成為人們決定是否買進某個資產的關鍵因素。
許多投資決策,不是基於價值,而是基於故事,因為人們需要一個理由來「相信」。
而這些故事,通常具有以下特徵:
- 朗朗上口,容易在朋友圈與媒體間快速傳播
- 包含強烈情緒元素,如希望、恐懼、賺快錢的幻想
- 蘊含一種改變世界的想像,讓人覺得這是「歷史的轉捩點」
當故事與價格形成互相強化的反饋循環時,泡沫就開始累積。故事讓人相信價格會上漲,而價格上漲又讓人更相信故事。
即使有些理性的人心中存在懷疑,看到其他人瘋狂投入、暴富的新聞不斷出現,最終也很容易在「別人都賺錢了,我再不進場就太遲了」的FOMO心理作用下,加入這場集體盛宴。
這,就是故事驅動投資情緒的真相。
席勒提醒我們:
改變世界經濟的,不是模型,是「會傳染的故事」。
而且不光是經濟,人類的文明,本質上就是從說故事開始,例如我們相信有神、天堂、地獄、公司、錢,這些名詞都是故事。
當你開始用故事來看投資,就會發現市場的波動,其實更像是一場大型的敘事流行病: 誰能講出最有感染力的故事,誰就能引導資金的方向,也可能帶起一場改變命運的風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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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流行病的角度看投資
席勒提出一個有趣的觀點:我們應該用「流行病學」的思維來看待經濟故事的傳播。因為,當一個敘事足夠有感染力,它就像病毒一樣,能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,帶動群體行為,進而影響經濟決策,甚至創造泡沫。
那麼,哪些故事容易形成「經濟大流行」?
它們往往具備以下幾個病毒式特徵:傳染性強、有放大器、帶有情緒、還會進化。
不過,我們如何判斷故事是否進入泡沫期?(病毒是否進入高峰)
(1) 故事是否簡單、情緒強烈、易於傳播?
一個敘事若具備簡潔易懂的語言結構,能夠迅速在社群間擴散,甚至轉化成迷因或標語,通常代表它具有高度的傳染性。像「AI 將取代你的工作」、「區塊鏈就是信任機器」這種話,雖然未必準確,卻能強烈刺激群眾想像,吸引大量討論與追捧。
(2) 有無超級傳播者?(KOL、馬斯克、川普等)
當敘事被特定的意見領袖放大,傳染速度會以數倍甚至數十倍擴散。這些超級傳播者不僅有影響力,還可能扮演信仰推手的角色,例如馬斯克一句推文就讓狗狗幣暴漲,川普一句政策宣示就能掀起特定資產的熱潮。他們的介入,往往讓敘事從小眾轉為主流,引爆全面參與。
(3) 是否引發恐懼與貪婪?(搭配 VIX、恐懼貪婪指數)
情緒是投資泡沫的催化劑。如果一個故事讓人感到錯過會後悔、上車就能致富,或者反過來製造出「再不投資就沒未來」的焦慮感,那就說明它已進入高度感染期。此時觀察市場指標(如 VIX 指數、CNN 的恐懼與貪婪指數)往往能看出投資人集體情緒的溫度,作為風險控管的參考。
(4) 是否出現敘事突變?(與過去相似的概念包裝再炒一波)
正如病毒會演化出新變種以適應環境,敘事也會不斷包裝更新,從「ICO 改變金融」到「NFT 重塑資產所有權」再到「AI ETF 實現智能財富」,雖然核心邏輯類似,但經過換皮後再次吸引注意與資金。這種敘事突變往往標誌著新一輪泡沫形成的開端,尤其當舊敘事疲乏而新包裝話題正熱時,更要警惕其背後的資金動能是否支撐得起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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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特幣為何能爆紅?
比特幣就是一個「敘事成功感染全球」的典型案例,是故事經濟學中最具代表性的病毒式傳播現象之一。它不只是科技創新的產物,更是一場情緒與信念的集體投射。
首先,故事的主角——中本聰,本身就具有高度傳奇色彩。
他是比特幣的創造者,但至今沒人真正見過他,這種神秘感使他成為最強的「敘事人物」,不僅成為超級傳播者,更讓這整個故事增添了一種宗教式的神聖感與信仰。
其次,比特幣背後的核心敘事,正好切中許多人的焦慮與不滿:
- 去中心化:不再依賴政府與銀行,掌握財富自主權。
- 無政府主義精神:反抗既有金融秩序與貪腐體制。
- 數位黃金:限量發行、稀缺資產,有潛力成為新一代避險工具。
這些敘事本身就具有高度情緒渲染力,很容易引發信仰式的共鳴。尤其是在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,人們對傳統金融體系失去信任,比特幣彷彿成了「對抗霸權」的象徵。
接著,時機也非常關鍵。比特幣在「我們是99%」的社運浪潮中爆紅,這波全球性的抗議運動本質上就是對貧富差距與體制失能的反彈,而比特幣提供了一個替代方案:它不需要銀行,不依賴國家,也不受任何中心機構控制。

這使得比特幣故事被賦予更多政治、文化與心理投射的意涵,形成一種跨文化的「個人賦權敘事」,讓不同國家的年輕世代產生共鳴。
其結果是:比特幣不僅帶起一波前所未見的創業熱潮,還重塑了整個資本市場的想像空間。加密貨幣社群、交易所、去中心化金融(DeFi)與NFT生態系的誕生,都是比特幣敘事成功「傳染」的連鎖反應。
比特幣的故事成功之處,在於它不僅改變了人們的投資決策,更改寫了整個世代對「金錢」與「信任」的定義。它不只是一種資產,更是一種信仰的具現,一場全球性的敘事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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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因斯選美理論與故事經濟
英國經濟學家凱因斯,曾用一個「報紙選美比賽」的比喻,來解釋股市的運作模式:
比賽不是選你心中覺得最美的臉,而是選出你覺得大家會選的那幾張臉。
簡單說,贏的關鍵不在於你喜歡什麼,而是你猜你覺得「大家會怎麼猜別人會選誰」!這已經超出了個人品味的範疇,變成一種社會心理遊戲。

這樣的預測行為,在金融市場中無所不在,尤其當你想賺錢時,常常不是買你認為有價值的東西,而是買你認為「大家會追捧的東西」。因此我們可以把投資人面對市場時的思考邏輯,粗略分成三個層次:
第一層:「我覺得美」→ 是真心的審美(或信仰)
我自己喜歡,我相信,我買了。這是出於內在動機,往往帶有理想主義色彩。例如:我看好綠能產業,因為我相信它能解決氣候問題。
第二層:「我認為大多數人覺得美」→ 預判群眾的喜好
不是我信,而是我知道這故事會流行。我可能對某項目沒有強烈信仰,但我知道主流資金會湧入,所以我提前佈局。例如:我對AI技術半懂不懂,但看得出市場熱度持續升高,所以先買再說。
第三層:「別人會覺得大家會覺得美」→ 預判大家的預判
所以我提前卡位,搶在大家相信之前就佈局好。這是高手的思考,他們不是追故事,而是預判「敘事什麼時候會爆」。例如:我認為幣圈資金將轉向某個敘事(例如RWA或模因幣),所以我在尚未成為主流前提早佈局,等待情緒引爆。
其實市場很常見這三層思考,特別是在資產泡沫或趨勢初期。不同的投資者,根據他們所處的資訊優勢與風險承受度,會選擇不同的層次來操作。讓我們舉個例子:
- 第一層:我真的相信區塊鏈會改變世界(信仰)
- 第二層:我知道大家會開始買,所以我先進場(眼光)
- 第三層:我知道別人會想搶在別人之前買(FOMO),所以我規劃退場時機(策略)
而「故事」的傳播,其實就像是一種群體心理的共振器。
我們講一個故事,不是因為它是真的,而是我們認為別人會相信它是真的。
真實世界的例子:
- 元宇宙熱潮(2021):
很多人根本不知道「元宇宙」是什麼,但「我相信別人會覺得它是未來」,所以股價飛天。這是一場預判他人預判的遊戲。 - GameStop 散戶軋空:
Reddit鄉民不一定都相信GME真的有價值,但他們知道大家會相信那個「散戶革命」的故事。於是他們成為故事的推手,也在敘事高點成功脫手。 - 比特幣敘事演變:
從「數位貨幣」到「數位黃金」,再到「國家級資產配置」——每一個敘事,都是一場選美比賽的升級。故事越能撼動人心,就越能吸引資金,撐起價格。
市場不是選最真的、最對的,而是選「最有可能被相信的故事」。
所以你要的不是「真相」,而是「可信的敘事」——這才是理解趨勢的關鍵。如果你想在市場裡走得久,你要學會的是:預判他人相信的時間點,而不是自己喜歡什麼。
結語:該如何趨吉避兇?
大家都知道「低買高賣」是投資最基本的原則,但問題是——你怎麼知道現在是便宜還是昂貴?什麼時候該買?什麼時候該賣?光知道這句話沒用,重點是:你能不能判斷「這個故事現在傳到哪裡了」。
價格低的時候,通常是故事才剛開始流傳的階段。
價格高的時候,常常是這個故事已經傳遍整個市場的時候。
所以重點不是你能不能猜對價格,而是你能不能看出「故事正在發燒還是退燒」。像是看疫情曲線一樣,你要知道這個敘事是在起頭,還是快結束了。
當大家還沒注意時進場,就有機會用便宜的價格買到;當大家都瘋狂追逐時離場,就可以避免跌價的風險。
投資其實就是在看懂人們的情緒和集體反應,而這正是「敘事經濟學」最重要的地方。
回到投資上,無論你選擇任何標的,背後或多或少需要故事推動行情。
所以除了會看財報、資金,我們也應該要學會看故事。
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個感覺,有些公司明明就很賺錢,財報也沒有問題,但股價就是不會漲。
等你受不了賣出退場之後,突然傳個利多、接到大單等等故事就爆漲了。
要不然就是暴漲之後,一堆老師、網紅就開始說故事了,解釋為何會漲到某某價位都是因為XXX。
這就很像選美理論
第一層 : 不管用技術分析、基本面、估值、分析供應鍊,不管別人信不信,反正我信了
第二層 : 我預判趨勢,判斷大家一定會買,所以我提前低點布局
第三層 : FOMO情況出現、KOL帶風向、恐懼貪婪指數到極度貪婪,提前規劃下車策略
所以現在投資市場,有什麼簡單又易懂的故事正在傳播呢?
這樣的故事是不是又有某些投顧老師、KOL在推波助燃呢?
所以,不論你是投資人還是觀察者,最重要的不是你信不信這個故事,而是你能不能看出:現在這個故事,正在市場心理的哪個階段?然後,採取跟大多數人不同的行動。
總結來說,投資從來不只是關於數字和邏輯,更多時候,是一場人心與敘事的較勁。懂得觀察故事的興起與退潮,才能在市場裡真正做到趨吉避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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