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可不知的群眾心理學
你有沒有發現,現在的我們好像越來越不想思考了?
每天滑手機、轉發貼文、相信某個網紅、跟著社群開罵、追高殺低股票、甚至愛上一個口號。
你以為這些是你的選擇,真的嗎?
很多時候,這不過是「你」被操控的結果。
你可能會問:為什麼我們明明不笨,一旦聚成團體,就變得像失去理智一樣?這問題有個人能告訴你答案。
早在1895年古斯塔夫·勒龐,透過其著作《烏合之眾》(The Crowd: A Study of the Popular Mind)告訴我們:團結力量大,但群體中的個體往往會失去獨立思考,變得容易被牽著鼻子走。
就像一把筷子,單根容易折斷,但聚在一起堅不可摧。然而,沒人告訴你:這把筷子裡的每根,都得放棄自己的「個性」,服從群體的意志,越是缺乏獨立思考的個體,組成的團體越團結。
這聽起來有點刺耳,但這正是《烏合之眾》的核心觀點。
這篇文章就從這本百年老書開始,談談群眾心理如何影響我們,以及在這個被社群媒體主導的時代,我們如何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。
一切的起點:誰是烏合之眾?
《烏合之眾》的作者是法國人古斯塔夫·勒龐(Gustave Le Bon, 1841-1931)。他不是政客,也不是哲學家,而是個學醫出身的社會心理學家。勒龐被後人譽為「群體社會的馬基維利」,因為他洞悉了群眾行為背後的心理機制。他的核心觀點是:當個體融入群體,獨立思考會被群體的精神取代,人性被湮沒,理性被情緒吞噬。
勒龐1841年出生於法國諾讓勒羅特魯,1866年在巴黎大學取得醫學博士學位。但他沒當過執業醫生,而是選擇寫作與研究。他通過閱讀莎士比亞不同語音版本,自學英語和德語。1870年普法戰爭期間,他加入法國陸軍擔任軍醫,組織救護車部門,親眼見證了軍隊在戰敗下的混亂與紀律崩潰,也是這段經歷,讓他開始反思人類在壓力下的行為。
1871年,30歲的勒龐目睹了巴黎公社的動亂,看著革命群眾燒毀歷史建築。這些場景深刻影響了他的世界觀,讓他開始研究群眾心理。他的遊歷遍及歐洲、北非與亞洲,寫下多本關於人類學與考古學的著作。但真正讓他名留青史的,就是這本1895年出版的《烏合之眾》。
勒龐有一句話震撼了後世:「群眾從不思考,只有感染。」這句話點出了群體行為的非理性本質,也成為政治家與宣傳家的「寶典」。例如希特勒在《我的奮鬥》(Mein Kampf)中借鑒了勒龐的觀點,強調利用群眾的疲憊與情緒進行宣傳,尤其在夜晚演說,因為聽眾更容易被感染。這讓納粹的宣傳成為強大武器。
那麼,群眾的情緒真有這麼容易被操控嗎?讓我們來看幾個例子。
你有沒有參加過百貨公司週年慶?凌晨排隊、瘋狂搶購,像是喪屍片場景。或者,當新聞爆出某藝人醜聞,社群留言一面倒,沒人查證、沒人懷疑,大家就像被催眠般跟著罵。
再舉個台灣人熟悉的例子:路過鼎泰豐,看到長長人龍,即便你沒吃過,也會下意識覺得:「這麼多人排隊,小籠包應該超好吃吧?」這是為什麼?為什麼我們總認為「大家都這樣做」就是對的?
這正是《烏合之眾》的第一個重點:人一旦融入群體,會停止獨立思考,轉而順從集體的情緒與行為。勒龐認為,群眾的行為不是理性的加總,而是理性的削弱。你在群體中感受到的,是一股無形的壓力,讓你選擇「跟隨」而非「質疑」。
為什麼群體讓人「失去理性」?
為什麼群體會讓人變得非理性?
在心理學中,丹尼爾·康納曼(Daniel Kahneman)的《快思慢想》(Thinking, Fast and Slow)提出了「系統一」與「系統二」的概念。
系統一是本能、直覺、快速反應,比如看到火就躲、看到人多就跟。系統二是邏輯、理性、深度分析,但它耗時又耗腦力。
大多數時候,我們依賴系統一生活,因為它省力。當一個投顧老師大聲說:「這支股票一定賺!」你可能不會去查財報,而是直接聽明牌買進,因為深度思考太麻煩、太燒腦了。
群體更會放大這種傾向。當你身處一群人中,會有一種「從眾效應」(herd effect),讓你覺得「大家都這樣做,我也要跟」。這不是因為你笨,而是因為人類天生傾向節省認知資源,所以你在群體中,會不自覺放棄懷疑,接受最簡單的結論。
操控群眾的三招:斷言、重複、傳染
勒龐提出,操控群眾有三個簡單步驟:
❶ 斷言:
用簡單、武斷的結論吸引注意,比如「這支股票一定賺!」或「這個政策會救台灣!」
❷ 重複:
不斷重複同樣的訊息,直到聽眾麻木。
例如,廣告反覆喊「買就對了」,聽一次不信,你聽10次、100次後,你就信了。
❸ 傳染:
利用群眾的情緒傳播,像病毒一樣。當身邊人都說「老師說得對」,你也會跟著相信。
這套公式無處不在。選舉時,候選人用口號煽動情緒;行銷廣告用重複洗腦;傳銷老師用「成功案例」傳染熱情。你以為自己在做選擇,但可能只是被這三招牽著走。
例如,台灣的選舉廣告常見候選人喊:「團結起來,改變未來!」
這句話簡單、響亮,容易傳播。網紅推股票時說:「跟著我,保證賺!」也是同樣邏輯。你可能沒查過財報,但因為聽了十次,又看到社群都在討論,就信了。
從《自私的基因》看群體與系統
這裡我想借鑑《自私的基因》(The Selfish Gene)一書的視角,幫助我們理解群眾心理。
人類就是基因的求生機器,為了自私的基因可以不斷延續下去的機器,但是基因似乎沒有智慧,可是人類有啊。我認為可以這樣類比 : 人類社會像一個巨型有機體,每個人是其中的細胞。
你的紅血球會有自己的意見嗎?白血球會討論要不要殺細菌嗎?
不會,它們只需要各司其職,執行系統的指令。
這就像動畫《工作細胞》(Cells at Work!)裡的場景:血小板、紅血球、白血球各有任務,服從整體系統,個體意志不重要。
同樣地,群體中的個體也不需要太多「個性」。群體要的是統一行動,而不是每個人都提出意見。
這就是為什麼人聚在一起時,會傾向放棄獨立思考,選擇服從。因為這樣更有效率,能讓群體團結,完成更大的目標。
為什麼我們需要故事?
尤瓦爾·哈拉瑞(Yuval Noah Harari)在《少年讀人類的故事》中說:「人類從猴子中脫穎而出,是因為我們相信故事的能力。」故事讓人類團結,願意一起做事,甚至為之犧牲。
想想看,古代人相信「神」的故事,於是建起了金字塔;現代人相信「愛國」的故事,願意參戰;你相信「家庭幸福」的故事,於是努力買房。
這些故事不一定是假的,但它們讓你更容易被操控。當一個領袖講述一個動人的故事,比如「為了台灣的未來」,你可能會感動得熱淚盈眶,忘了問:這未來真的跟我有關嗎?
故事的力量在於,它能激發情緒,而非理性。
一個好的故事不需要邏輯,只需要讓你「感覺對」就好。這就是為什麼廣告總是用感性訴求,比如「買這台車,展現你的品味」,而不是給你一堆數據。
因為數據無法吸引你,但好的故事可以!!
這讓我想起「倉鼠滾輪」。
倉鼠在輪子上跑得飛快,但永遠到不了目的地,現代人何嘗不是如此?每天上班、下班、追劇、打手遊、滑TikTok,然後繼續上班。你很忙,但你有沒有前進?
在這個社群媒體時代,資訊爆炸讓我們更容易被催眠。
你打開手機,短影音、熱門貼文、網紅推薦,瞬間填滿你的腦袋。你以為自己在吸收資訊,但其實只是在被餵食。你累到不想思考,於是接受別人給的結論:買這個、信那個、罵這個。
這就是現代的「倉鼠輪」。
你以為自己在為未來努力,但可能只是在消耗自己。你被群眾的價值觀推著走:買房、買名牌、出國、曬生活,卻很少問:這些真的讓我快樂嗎?
你真的需要這些嗎?
讓我問你一個問題:你買了大房子、車子、名牌、年年出國,真的讓你更快樂嗎?還是你只是被社會的期待推著走?
以房子為例,台灣人常說:「有房才有家。」
但房子真的需要越大越好嗎?
它的價值在於舒適居住與生活便利。如果貸款壓得你喘不過氣,租房可能更划算。
但社會告訴你:「不買房,未來沒保障!」
你信了,於是背上30年房貸,跑在倉鼠輪上,忘了問:我真的需要這個嗎?
停下來想想:「你追求的,是自己的需求,還是群眾的故事?」
理性與群眾的衝突
勒龐說:「群眾的理性永遠不敵幻想。」
理性在群體中往往無用,因為群眾相信的是故事,而非邏輯。你試過用數據說服別人嗎?往往吃力不討好。因為群眾想要的是簡單的口號、動人的故事,而不是複雜的分析。
以台灣的選舉為例。候選人不會給你一堆政策數據,而是喊:「團結改變台灣!」
因為這句話能激發情緒,讓你感動,讓你跟隨。相反,如果你試圖用邏輯說服群眾,比如分析政策成本,可能只會被當成怪人。
這讓我想起金庸電影《鹿鼎記》中,陳近南對韋小寶說的一段話:
陳近南:小寶,你是個聰明人
所以我們就用聰明人的方式說話,外面的人就不行。
韋小寶:不解?
陳近南:讀過書明事理的人,大多數已經在清廷裡面當官了。
所以我們要對抗清廷,就要用一些蠢一點的人。
對付那些蠢人,就絕對不可以跟他們說真話,
必須要用宗教形式來催眠他們,使他們覺得所做的事都是對的
所以“反清復明”只不過是個口號,跟“阿彌陀佛”其實是一樣的。
所以說對聰明人講話,可以用理性;對普通人,口號才能讓他們行動。
也就是說,故事與情緒,才是群眾的動力。
結尾:怎麼脫離這場集體催眠?
《烏合之眾》不是教你去操控別人,而是讓你看清自己。
你信了一個網紅、轉發了一則謠言、追逐了一個潮流,可能已經不再是你自己。你變成了群體的細胞,放棄了思考,參加這場集體催眠,成為「烏合之眾」的一部分。
要怎麼脫離這場集體催眠呢?
在「千田琢哉」的《去書店買個好人生》這本書,有個很貼切的比喻。
一般人總是成群結隊,無法真正獲得成功,就像羊群盲目跟隨牧羊人移動,羊群不就像是「烏合之眾」嗎?
而成功的人不隨波逐流,最大的原因是「獨自閱讀,有自己的看法」,並且能獨立思考。
想養成這樣的能力,那就去看書吧。
大量閱讀後,你一定會進入思考,因為不同的書,時常觀點相互矛盾或是衝突,於是閱讀之後,你腦中會充滿各種矛盾,各種衝突的想法,於是最終你會習慣獨立思考,採用不同思維去審視每一件事。
養成你獨立思考的習慣,不再漫無目的、隨波逐流。
所以最快讓自己脫離集體催眠的辦法,就是去大量閱讀,獨立思考。
很多人會說 : 「都什麼年代了,誰還在看書啊 !」
你不覺得這句話,剛好解釋了「烏合之眾不做的事,你去做就對了嗎?」
80%的人不看書,你可以去當20%會看書的人,不正好是讓自己脫離烏合之眾最好的辦法囉。
附錄:勒龐的時代背景與爭議
值得一提的是,勒龐的理論有其時代局限性。
他的部分觀點,例如強調民族特性與種族差異,在現代被視為爭議性內容,需謹慎解讀。
此外,他雖在1903年因物理學研究(質能方程相關)被提名諾貝爾獎,但最終未獲獎,後轉回心理學研究。
他的《烏合之眾》影響深遠,但也提醒我們:理解群眾心理的同時,必須警惕其被濫用的風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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